“华法琳，华法琳！检查结果怎么样！”刀客特坐在医疗部门口，一看见华法琳推门出来就凑了上来，差点把华法琳顶回房间。
“你先冷静点，我一个个跟你说。”华法琳倒是也没脾气，摊开记录本一一说明“玫兰莎，伤势稳定，矿石病未恶化。月见夜，伤势稳定，矿石病未恶化。蓝毒，伤势稳定…”刀客特沉默，认真听到了最后。
“伊莉雅….”华法琳停下了，看着记录本的眼神严肃，眉头皱起。
“结果如何？”刀客特坐在长椅上，头都没抬，声音已经有了颤抖。
“作战导致的伤势稳定，但不明的结晶病症蔓延严重，已经侵蚀了绝大部分组织，脏器和骨骼，现在全身上下超过89%的人体组成成分已经逐渐转变为无机质，甚至还在不断进一步晶体化，凯尔希医生正在实施抢救…但已经用不到我了，我专攻血液学和临床手术，其他方面不如亚叶她们。”华法琳语音越来越小，缓缓侧过头去。
刀客特的头埋得更深了，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华法琳不用在场，说明临床手术和输血疗法已经被证实对伊莉雅的病症是无效的了。
“还有，凯尔希医生叫你去医疗部办公室一趟。”等了一会儿，华法琳小声开口。
“…知道了。”刀客特起身，走向走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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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伊莉雅已经没救了吗？”博士软倒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凯尔希张口想说些什么，瞥见了博士无神的双眼，又停下了。顿了几秒，再次开口“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了，我们对这种全新的矿石化病症一无所知，现在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延续她的生命。”
“晶体化超过89%，还能活多久？”
“现在是94%。按这个速度，离完全结晶化不到两个小时了。”凯尔希临时丢掉了长篇大论的毛病。
“我去看看她…”
“别去了…她的感官已经全面封闭，目前为止也没有对我们的提问和唤醒做出任何反应，连我们都在怀疑，我们延缓她晶体化的意义何在。”
“…”刀客特的最后一道理智之弦绷断，怒火升腾而起，站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该向谁发泄“…我回办公室了。”
“状态不好可以请几天假。”凯尔希的声音从正在打开门的博士身后响起。
“我怎么会状态不好？我可是巴别塔的恶灵，伤亡对我而言只是个数字，胜利作为作战的结果对我而言才是唯一重要的。这场仗我打赢了，怎么会状态不好，我好得很。”博士说着关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如果你真的还是那个恶灵，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凯尔希对着门口的方面叹了口气“抱歉，晾了你这么久，一直忙到现在。现在谈谈我们的事吧？”
“…你比我之前预想的，要有人情味得多。”柳德米拉和红从书架的阴影后走出来，坐在办公桌前。
“那你之前的预想是准确的，我大多数情况下的确很没有人情味。”凯尔希转了下椅子，侧过身抄起水杯，缓了缓沉郁的心情“刀客特说，你有事想问我。”
“本来是想问的，但现在看来…我想确认的事，其实早就是事实了，只是我在欺骗自己而已。”柳德米拉看向天花板。
“下定论这么快？”凯尔希瞥了一眼。
“在问你之前问了问你的助手，她所了解的真相补全了我的所有拼图。”
凯尔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亚叶知道一些真相，但她记得柳德米拉独自轻装来到罗德岛后才半个多小时，刀客特的队伍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亚叶透露了多少。
“亚叶吗……如果没有那些事，你和亚叶或许可以成为儿时的好友。”凯尔希放下了水杯“所以，你的疑问已经得到了解答。如今你还来见我，难不成是找我叙旧的？”
“是谈合作的。感染者之间，可以有更好的关系和秩序，只要有一个能说服大部分人的环境和压迫。”
“你想造梦？这片大地上随时都有蝼蚁妄图把自己价值观传递给同类最终创造自己的王国，却轻易地被覆灭在午后的新雨中，现实的饥饿不会被画出的甜饼补足。
“一个东西可以是假的，然后我们再把它变成真的，那它就不是假的了。”
“但期间人们会一直要求在虚幻的梦中吃饱穿暖，你该用什么来满足他们呢？画出来的大饼吗？”
“我的努力，付出，甚至我的血肉。”
“如果他们死性不改，在吃饱穿暖后再起战火呢？”
“那不会是所有人。我会将一切扳回正轨。”
“…是什么把你变成了这样？”凯尔希直视柳德米拉，此时柳德米拉也正直面着她。
“…现在正躺在重症病床上的人。”
“伊莉雅…”凯尔希回想起了十几个人推着载着那个苍白女孩冲进医疗部时的样子，他们当时的神情，言语都告诉了她这不是个普通的病人，至少对他们而言不是。
现在看来，她在跟着博士穿越那片天灾的风暴后，表现出了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一面，以至于几乎成了整个队伍的中心和焦点。
“…如果你真有这个觉悟，之后我会如你所愿那样残忍地使唤你的，那样也没关系吗？”
“只有你走的道理的确正确。”
“很好，你充分证明了你的价值，之后我们谈谈合作的细则吧。对了，伊莉雅的事，也跟我说说，要详细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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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叶前辈！亚叶前辈！”正在重症监护室仔细观察生命维持设备数据的芙蓉惊叫起来。
“芙蓉？怎么了！”亚叶不到两秒钟就撞门冲了进来。
“伊…病人的心跳，呼吸，和脉搏，全部停止了…”芙蓉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自伊莉雅接上它以后，数据就没高过，一直到现在，彻底停摆。”
“…再观察十分钟，如果还是这样。就通知相关人员吧……今天，值班的人是谁？”亚叶拍了拍芙蓉的肩膀。
“今天轮到她了。似乎是因为最近一直没有火化工作的原因，所以才答应了她的要求…”
“…又给她的记录上增添不好的记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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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知道了。”刀客特放下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沉默不语得走出了房间。
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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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挽回了吗……”博士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几乎变成水晶雕塑的女孩。
“你们之前说过的情况，属于最好的外增生了，那种情况下，打碎了源石…不，矿石外壳，她本体也不会受到额外伤害，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不仅她再次进行了矿石外增生，她的身体本身也转变为了矿石，已经彻底没办法了。”
“所以现在做好的方法，就是趁着她还活着，给她办理火化手续…是吗？”
“关于这种前所未闻的矿石病我们一直都没有研究和相关记录，在您的保证下，我们已经放弃了最基本的隔离观察的需要对患者进行直接的跳跃式治疗…我们没有能处理这种未知矿石病最终阶段的能力。”
负责的医疗部成员顶着博士的注视，愧疚但是完整得说完了话。
“…我带她去。”博士捏紧了拳头。
这不是游戏，这不是童话，这只是现实。他见证了一点一滴获得的回报，他见证了智谋用尽最终落败的极限，他见证了以力破法摧枯拉朽的绚烂…也见证了曲终人散后无可扭转的逝去。
博士推着医疗床无言得走向了焚烧间，路上的距离挺远，但他感觉还是不够远。
——————
“…”最后一次强打精神睁眼，伊莉雅在早已不可转向的视野中看到了奇异的景象。透过半透明的结晶，他看到了扭曲成弯曲长条状，但仍能一眼看出心情不好的博士，和身后蹲伏着巨大阴影的白发小菲林。
“霜星待遇啊……我这是…”还没想完，她看到牢笼般的火焰在身周升起，从十小时前就昏昏沉沉的意识终于获得了解脱。
【检测到守护者已死亡】
【意识截流完成，传送至守护者聚集地，同时执行复活和归档程序】
【通道开启，开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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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数天后的罗德岛
博士在办公室办公，今天的轮换助理大帅哥极境突然发给他一个手机网址。
“这是什么？”
“是卡达定期公开的罗德岛日记，里面记录了她在罗德岛里的记录的精彩瞬间。”
“哦，想起来了。”刀客特突然懂了，这不就是公开旅游相册吗，大家总能从里面找到自己认为有趣的照片，顺手点个赞，就当自己也去游山玩水了。
“不过这罗德岛也不算什么景点啊，很受欢迎吗？”博士点开链接一张张往下翻。
“惩罚”，罗德岛舰桥拍到的倒吊人的照片。“航行”，罗德岛舰首在荒漠中劈开滚滚尘浪的照片。“权柄”，银灰在罗德岛甲板上看丹增飞行的照片。“闲暇”，凛冬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陶醉得戴着耳机听音乐的照片……
挺不错，刀客特正这么想着
远处充满源石尘的天空裂开了一道难的裂隙，漏出的天光洒在小山坡山腰上的花海中，明黄色的花海与毫无生气的灰褐色荒野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那般格格不入的生机勃勃。一个戴着大斗篷兜帽的高个子和一个穿着小号罗德岛制服的白发菲林女孩双双坐在舷窗边，都是侧身看着那片奇迹般的美好。女孩的大腿上横放着入鞘的长刀，笑得却是那般自然，好像早已知道自己的未来。
照片名，“初晓”
“…很贴切呢。”刀客特沉默了几秒“很像你。”
他还依稀记得那女孩当时说的话。
【荒野上的花，根本无所谓他人看不看得到，它就是为了自己开的，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
“真好…都还记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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